“刚刚我在市集上听到有人讨论女帝休夫，听闻你少时长在京城，莫不是也识得这位被休弃的萧世子？”
李鹤衔脚步从容，目光落在我脸侧。
身后目光灼灼，我抿唇叹了口气。
“萧世子出身高门、家世显赫，龙章凤姿、惊才绝艳，哪里是我这种人配认识的。”
我这话说得不假，若不是姨母好心收留，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萧延昭。
现在老神医治好了我的旧疾，前尘往事尽断，便如新生。
他不愿与我有瓜葛，我亦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他的渊源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无视了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。
李鹤衔往身后瞥了一眼，隔着袖子捉住我手腕，低头轻声道：“走吧。”
“我在炉子上给你煨了汤，再不回家，就要烧干了。”
我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抽回手。
萧延昭自幼习武，耳力极佳，我知道他听得见，看得清。
所以，我想让他知道，此时此刻，我真的不会再对他痴心妄想了。
回到神医堂。
我将新收的药材整理妥当，又帮着接诊了几个常见病患者。
一直忙到夜深人静，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我捏了捏眼角，坐在桌边，仔细翻看从药王谷带出的医书。
“叮铃——”
一阵风卷过檐下风铃，窗子“咔嗒”一声。
烛火摇曳，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看了一眼，四下寂静，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再没其他的了。
我松了口气，刚一转身，就见我方才的座位上，平白多了一道高大身影。
萧延昭手里拿着我的医书，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，看不出情绪，身上倒是好好收拾了一番，没了白日那股奔波疲惫。
他身姿修颀挺拔，一袭玄紫衣袍，刮了胡须，面容清俊矜贵，倒是看不出半点被贬谪的落魄。
“没想到，你现在竟成了药王谷的弟子。”
“早知你有这般天赋，在江南时，也不必以画春画为生。”
萧延昭声音沙哑，分明不是嘲弄的语气，我听来却觉得刺耳。
我大步走过去，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医书。
“我的东西污秽，萧世子别脏了手。”
他掌心蓦然一空，收拢五指，轻笑：“我以为，你还要像在集市那般，装不认识我。”
我垂着眼没说话。
静默，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，连呼吸都变得黏稠。
许久，他又轻嗤一声，不知是自嘲，还是讽刺我不懂礼数。
“表兄远道而来，连口茶水都没有吗？”
“旁人在时不愿认我，只你我二人时，又不愿理我，那位李神医就那么好，值得你与我撇清关系？”
萧延昭一撩衣袍，大马金刀在桌边坐下，指尖轻点桌面。
我迎着他的视线，别开眼。
“寒舍简陋，茶水恐怕也入不得萧世子的眼，若无别的事，您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