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道。”工作人员拿笔记录，“你生前还有任何遗憾与困惑吗？”
遗憾与困惑吗？
夏栀妍紧了紧手，其实她该说没有的。
她喝了孟婆汤，她已经决定要投胎，所以这些前尘过往，她都该忘。
可是……
夏栀妍胸口发沉：“贺俊霖是在哪一刻爱上江瑶的。”
只有这个，她弄不明白。
三生石的散着夏栀妍看不懂的光。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贺俊霖，从来没有爱过江瑶。”
地狱五层。
贺俊霖拿着谢淮给的通行证，忍着恶心，跟在谢淮身后穿过五层地狱。
地狱常年不见天光，周围被血色与纯黑笼罩，各种刑罚的抽打声，与惨烈的哀嚎与哭喊声一起回荡在死亡般的炼狱里。
贺俊霖脸色苍白，有些反胃。
谢淮道：“能在这里的，都是生前做了无数错事的恶魂。”
贺俊霖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江瑶做错了很多事情，可他对江瑶有责任。
十一年前，江瑶的哥哥，他最好的朋友，在一场车祸中为了救他去世。
他死前抓着贺俊霖的手说，他只有这一个妹妹，求贺俊霖照顾江瑶。
在灵堂里，贺俊霖带着所有积蓄想要弥补江瑶。
江瑶哭着骂他，锤他，最后瘫倒在他的怀里。
嘶喊着说她不要钱，让他还她哥哥。
过堂风穿过灵堂。
望着幽幽烛火，和冰冷的牌位。
那一瞬间，贺俊霖就知道欠江瑶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“你知道？”谢淮幽幽开口，“但愿，你都知道。”
贺俊霖皱眉想要问什么意思，却忽然看见谢淮停下。
“在那里。”
贺俊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只见江瑶被锁在前面的囚笼里，双手和双腿都被死死钉在墙面，头发散乱，满身血污。
贺俊霖心中一急，立马要上前。
谢淮却伸手拦住他：“恶魂每天都会忏悔生前罪恶，你不想听吗？”
贺俊霖皱眉，刚想说话。
就见监狱中，江瑶缓缓抬头，木然地开口。
“我对不起夏栀妍，我罪该万死，我不该害死她。”
贺俊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瑶。
囚笼里，江瑶道：“我不该给夏栀妍p床照发给贺俊霖，我不该诬陷夏栀妍造她和同事的黄谣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贺俊霖怔怔看着她。
狱卒不满意，抬手给了江瑶一鞭子：“还有呢？”
江瑶尖叫一声，瞬间瑟缩起来：“还有还有，我不该对夏栀妍的车动手脚，害死了她。”
凉意从脊骨深处一点点炸开。
贺俊霖缓缓握紧手。
他听见江瑶说：“我不该骗贺俊霖，我哥哥当年去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，是我，是我听见爸妈说要把财产都留给他，所以才设计害了他，可我真的没想过他会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