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屏幕上的“发送”键。
按下去。
用你的身份，把这些东西，公之于众。
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父亲。
一个为了女儿，不惜一切代价的普通人。
你的故事，比任何冰冷的证据，都更有说服力。
我看着那个小小的按键。
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。
一旦按下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我的手，在微微颤抖。
苏-晴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。
别怕。
天塌下来，有我们顶着。
这一局，我们不仅要赢。
还要赢得，光明正大。
我看着苏晴。
看着她平静的，却又充满力量的眼睛。
十年了。
我第一次看懂了这个女人。
她不是依附于顾总的藤蔓。
她是和他并肩站立的橡树。
是这盘棋局里，和他一样的执棋者。
我的手指，悬在那个“发送”键上。
我的女儿。
我受的委屈。
李浩被毁掉的人生。
还有顾总夫妇十年的隐忍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将在这个瞬间，迎来一个结果。
或新生。
或毁灭。
我不再犹豫。
我按了下去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特效。
只有屏幕上弹出的一个小小的对话框。
“邮件已成功发送。”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瘫在椅子上。
做完了。
一切都做完了。
苏晴走过来，重新为我倒了一杯茶。
茶水已经有些凉了。
但握在手里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度。
陈师傅。
她说。
从现在开始，你不再是司机陈立。
你是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也是第一个，向旧秩序宣战的勇士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
我不想当什么勇士。
我只想我女儿，能堂堂正正地拿到她应得的东西。
会的。
苏晴的目光，望向窗外。
天，要亮了。
我的旧手机，已经被小张扔掉了。
那部新手机，安静地躺在桌上。
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起。
也不知道响起时，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。
苏晴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。
她打开了画室里的音响。
悠扬的古典乐，缓缓流淌出来。
是顾总最喜欢的那一首。
老顾说，这首曲子，能让人在最混乱的时候，找到内心的秩序。
她说。
现在，我们需要秩序。
我们需要的，是等待。
等待那些种子，在黑暗的土壤里，生根发芽。
然后，掀翻压在上面的一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不知道庄园那边怎么样了。
顾总怎么样了。
赵宏伟，又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反扑。
凌晨五点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苏晴的手机，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通了。
嗯。
是我。
发出去了。
对。
所有渠道。
一个不落。
好。
我知道了。
她挂掉电话，神情依然平静。
但眼神里，却多了一丝锋利的寒芒。
风，刮起来了。
她说。
本市最大的新闻门户网站。
在头版头条，用加粗的黑体字，刊登了我们的第一份材料。
赵宏伟以权谋私，安排亲侄子顶替应届生名额。
新闻下面，附上了我女儿的offer截图。
还有赵鹏那份漏洞百出的简历。
以及人事部经理王经理，亲笔签字的“岗位取消”通知。
铁证如山。
苏晴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我看着那篇报道。
看着下面几分钟内就突破上万的评论。